陈涛涛
编者按：北京时间2026年5月7日晚，“中拉青年应对全球挑战——2026减贫营”中智减贫讲座在清华大学举行。本文为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清华大学拉美中心主任、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中国－拉丁美洲管理研究中心主任陈涛涛在讲座中的观点分享。她指出，可持续的减贫应将减贫与发展能力建设、产业发展以及跨国经验互鉴相结合。在全球化与技术进步背景下，不同国家之间围绕减贫经验与发展路径开展相互学习，既是实现共同发展的重要途径，也是“减贫营”项目希望推动的核心理念。
各位清华的同学们，晚上好！
线上来自智利、巴西、秘鲁的各位青年朋友们，早上好！
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我在2026“减贫营”宣讲会活动中曾经提到，我们希望把这个项目的关注点从“减贫”转向“减贫与发展”。在过去两年里，我们一直在强调“减贫”，现在，我希望把“发展”作为一个明确的概念加入到这个主题之中。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相信大家都已经意识到，减贫是每一个政府的重要任务。每个国家的政府都在认真对待这项工作。去年我带博士生团队曾经访问过智利社会发展部和秘鲁社会发展部，他们非常认真地向我们解释，他们如何对人群进行分类，并努力识别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他们会努力精准锁定这些人，并通过政府预算向他们直接发放现金补助。这类工作非常重要。在中国我们也有类似的部门开展类似的工作，但是仅仅这样是远远不够的。单纯向贫困人口发放资金，并不能为他们带来一种可持续的脱贫状态。因此我们确实需要加入“发展”的内容。
在中国，我们开展减贫工作时，有一种政策思路叫作“开发式扶贫”。这也对应了中国一句非常有名、也非常生动的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意思是说，如果你给一个人一条鱼，你只能帮助他一天；如果你教会他捕鱼，你就能帮助他一生，也就是使他获得更加可持续的脱贫能力。我相信这种理念并不只存在于中国。我也从拉美的合作伙伴那里听到过很多类似的理念，这说明我们都知道，如果希望实现可持续的减贫，就必须把人们的生活与某种发展过程连接起来。
关于发展和减贫之间的关系，也有非常清晰的证据。这是来自世界银行的数据，大家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黄色部分代表全球 GDP 增长，深色线条代表贫困率。随着全球 GDP 上升，贫困率明显下降。人均 GDP 也呈现出类似关系：当全球人均 GDP 上升时，贫困率也在下降。
全球 GDP 增长与贫困率
全球人均 GDP 增长与贫困率
这里，我还想提醒大家注意，在全球化时代，我们见证了全球范围内最快速的 GDP 增长。这里我又加入了一张图表。蓝色线条代表全球 GDP 增长，另外两条曲线代表全球外国直接投资。其中黄色线条是外国直接投资流入，另一条线是外国直接投资流出。基本上，它们都代表外国直接投资。大家可以看到，它们的趋势几乎完全一致：当外国直接投资增加时，全球 GDP 也会上升；而当 GDP 增长时，贫困率就会下降，正如我们刚才看到的那样。
全球资本流动与世界 GDP 增长
中国也发生了同样的现象。这张图展示的是中国 GDP 和中国贫困率之间的关系。这里存在非常清晰的关系：GDP 上升，贫困率下降。人均 GDP 也是如此。
中国 GDP 与贫困率
中国人均 GDP 与贫困率
从全球化的角度，中国是从 1978 年开始对外开放的，我们欢迎外国的直接投资。图中的黄色部分代表外国直接投资流入，它与 GDP 增长的趋势方向一致。随着中国 GDP 增长，贫困率也随之下降。
中国外商直接投资流入与 GDP
外商直接投资流入与人均 GDP
以上虽然只是简单的图表，我们已经能够充分地感受到发展与减贫的关系了，同时也能体会到发展与开放的关系。我们确实需要寻找以发展为导向的减贫方式。不同国家都有各自实现发展的道路，今天这堂课虽不是专门讨论如何实现发展的话题，但我确实相信，实现发展的一个重要方式，就是不同国家的相互学习。与此同时，不同国家也有各自不同的减贫路径，我们相信，国家之间的相互学习，也能够丰富各国的减贫经验和方法，并将减贫的思路与发展方式连接起来。这正是我们今天在这里所做的事情，也是我们的减贫营项目想做的事情。
相信大家会有体会，不同国家的贫困现象可能具有相似性。而减贫的一些具体的方法和技术，往往是在某个国家特定的经济条件、特定的制度环境中被创造出来的。但是，我们可以学习某个国家发明的技术，并尝试着把它用于其他国家。我举一个例子。过去在中国，一些偏远地区电力供应不足。现在，我们已经解决了这一问题。像国家电网这样的企业，以及其他大型企业，发展出了一种叫作微电网的技术。他们用这种技术解决了中国偏远地区的电力供应问题。现在，国家电网公司已经在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国家开展投资，他们已经进入巴西和智利。我曾经和这家公司在智利的 CEO 交流过。他告诉我，他们认为这种微电网技术可以用于智利的偏远地区。他们正在进行测试，并已经向智利政府申请了相关项目。这是一个非常生动的例子。它清楚地说明了我想表达的意思：不同国家有不同的减贫方式，而相互学习会使更多的国家受益。
当然，不同的国家相互学习也确实存在着困难和挑战。不同的国家之间存在着系统性的差异，比如文化差异、法律差异、制度差异等等 —— 所有这些差异都是摆在我们面前的挑战；同时，也确实存在这样的事实：某些国家中的一些方法，无法被其他国家学习或转移。但我们相信，仍然有一些经验和方法是我们可以相互学习的，也就是说，即便国家间存在着很多差异，也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彼此学习。我经常说，人类的智慧是有限的，但我们确实拥有学习的能力。既然相互学习能够带来互利，我们就应该有勇气去探索。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开展这个挑战项目的理由。这个挑战项目本身就是一项创新性的倡议，它把优秀的中拉青年和年轻朋友们聚集在一起，让大家彼此交流想法、相互学习，并共同努力应对与贫困相关的问题。
这里我想特别强调 5W1H 框架。这一点非常重要，大家需要认真学习。它不仅能够帮助大家拆解减贫的逻辑，也为我们所有人提供了一套讨论贫困议题的共同语言。不管你来自哪个国家，也不管你具有什么样的学科背景，当我们在这个项目中共同开展工作时，都可以使用 5W1H 作为共同的讨论语言。这非常重要。随着越来越多案例调研、越来越多项目开展，我们就会有更多内容可以彼此比较。在实践的基础上，我们也会有机会超越 5W1H 本身，进一步思考某个国家用于减贫的商业模式是否可以被转移，或者某种应对具体贫困挑战的关键方法是否可以被学习。今天我们也会通过中国案例来尝试讨论这些问题。
对于这个挑战项目而言，我们就是要努力推动相互学习、互学互鉴。我已经非常清楚地说明了它为什么重要。我们开设这门课，是为了分享经验。我们鼓励大家组建跨国团队。现在正是组建跨国团队的阶段，我非常鼓励大家这样做。在我们减贫营的总体设计中有着不同的环节，每个环节都在通过不同的方法来促进减贫经验的互学互鉴，我希望大家在参与减贫营项目的各个环节时，都能认真体会每个环节是怎样促进相互学习的，请大家关注这个项目的每一个环节，认真经历每个过程。
最后，我还想请大家放宽思路。我想提示大家：第一，我们大家都经历过全球化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有资本流动、信息流动和人员流动。这些都真正促进了跨国交流。尽管现在全球化趋势似乎出现了一些回落，但我们已经体验过这一过程带来的好处。因此我们仍然应该继续这样去做；第二，我们现在也拥有更好的技术，尤其是人工智能，它能够帮助我们进行跨国交流，也能够帮助不同国家之间开展技术、方法的转移与相互学习。第三，请大家注意，我们的减贫营项目为相互学习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平台。它不仅是这里所有年轻朋友之间相互学习的平台——包括清华学生，也包括来自智利、巴西和秘鲁的学生；它同样也是一个邀请不同参与方共同加入的平台，包括不同国家的政府机构、企业、智库以及其他各类机构。它们都可以在这个平台上发挥作用。我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正在努力邀请他们加入我们。所以，让我们大家携起手来，一起去为中拉减贫事业共同努力！
